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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07

    摄影,从头开始(III)

    有同学反映,看了第1、2节,还是不太明白F值和快门速度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应用。其实那些数值都是表象,最重要是背后隐含的摄影思维。你一定要明白,当你拿起相机,就要同时换上一双摄影师的眼睛,甚至用镜头替换你的眼睛。由眼睛到大脑,要具备摄影师的思维方式。即便是成功的抓拍,也建立在平日无数次的“肉眼抓拍”练习基础之上。

    什么叫摄影师的眼睛和思维方式?有两个重点:一、观察力;二、提炼力。绘画可以在一张白纸上从无到有创造一个世界,而摄影则是想方设法从乱七八糟的世界中摘取值得突出的主体。换言之,绘画做加法,摄影做减法。摄影师的眼睛和思维也要做减法,从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删减不重要或影响主体表现的元素,最终得到不能再精简的主体及配合主体的元素。

    光圈、快门、构图,乃至一切摄影技巧,都是做减法的工具。不断做减法,减到主体足够突出、足够成为画面上唯一的亮点、足够体现拍摄那一瞬间的情绪为止。

    所以,不要被F值、快门速度之类指标所迷惑。你只要有减法思维,有突出主体的思维,再去考虑用什么工具,就会一通百通了。

    你也许会有这样的经历:在行走中,发现一丛绽放的花朵,或是一树初绿的嫩芽。你激动地拿出相机,咔嚓了许多下。回家一看,当时你眼中那么艳丽的花朵,在屏幕上却显得并不抢眼,倒是后面那些杂草啦、行人啦、电线杆啦,挤满了画面。怎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人的大脑能聚焦于最感兴趣的对象,而忽略不太重要的对象。当你看到那丛花儿,实际上眼底也接纳了后面的杂草、行人和电线杆,只是大脑把无关紧要的元素过滤掉,只剩下你最感兴趣的花了。

    相机可不是这样。它会忠实记录光线带来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干净的肮脏的,善的恶的,一概笑纳。相机不懂得排除不重要的元素,你得替它思考,替它做减法。

    好,来看实例。由于对宗教建筑的兴趣,我曾多次去东堂(北京天主教四大教堂之一)参观拍摄。东堂位于繁华的王府井商业区,人流量极大,周边高层建筑密集。面对如此宏伟而带有神秘感的建筑物,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忍得住不照相吧。每次去,总看到许多人在留影或拍摄。可是,在这种周遭环境之下,要照好东堂,还真不容易。下面是来自搜狐社区的一张东堂相片。

    dongtang

    拍摄者采取了正面的角度,估计是站在马路对面,用广角端拍摄的。我猜测他的意图,大概是拍下东堂的全貌吧。上面说过,摄影做减法,而这位拍摄者却没这么做,甚至做了加法。随便指几处问题:左边偏上位置,有个莫名其妙的建筑物在背景出现,左下角露出不知什么东西的一角,围墙内的大树遮挡了一个尖塔……相片反映了东堂正面,但主体却被大量地干扰。这样的相片,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的“到此一游”纪念物。

    东堂可以怎么照?还是那句话,减法。减,减,减,减到恰好足够表达主体或主体蕴含的“主题形容词”为止。东堂的主题形容词是什么呢?在我的眼睛中,是“神秘”、“巍峨”、“冷峻”、“悲悯”……也许还有其他。作为摄影者,我要做的,就是用相机做减法,直至画面上只剩下刚好足够表现这些(或其中之一)情绪的元素为止。

    首先要破除的是“画面完整”病。普通人照相,唯恐画幅不够宽,总是想把主体全部摄入镜头。在表达“广阔”、“浩瀚”等情绪时,使用广角或超广角镜头,将整个画面摄入,是不错的手段。但在许多时候,这却是得不偿失的做法。全部,不一定是全部,有时候局部反而是全部。还是说回东堂的拍摄。由于该建筑位于闹市,不假思索地使用超广角镜头拍整体,结果一定是有许多不相干的事物也出现在画面上。于是,我采用了数种手段来达到突出主题、表达情绪的目的。

    第一张相片,我选择在某个夏日下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拍摄。通常,散射光要比直射光有利,但据我的观察,该建筑的材质,在近乎垂直的阳光下纤毫毕现,而转角处的线条也陡然立体起来。好,就是这个角度了。然后我考虑构图。作为主体的建筑物,自然要占据主要部分,经过观察,我发现,建筑结构形成了多条垂线和多条横线。如果光有横线和垂线,画面会显得呆板。我蹲下身来,由于透视的关系,构成基座的横线连起来,变作了一系列往灭点延伸的斜线!直、横、斜,这些线条组合起来,在画面上形成了有趣的阶梯状构图。我把镜头向左移,直至建筑结构占据主要位置,剩下一部分天空为止。主体一般占多大位置?通常我们有个0.618的黄金分割点可供参考。主体位置、线条切割位置等,都可以依据这个比例来划分。当然事无绝对,僵化害死人。

    东堂一角

    上图是最后得到的相片。补充关于对焦和光圈的思路。由于建筑结构向画面后方延伸,而我又想把所有结构细节保存下来,此时就应该选用景深较大的大F值(小光圈),因为这样才不会让靠后位置的细节模糊、损失掉。我把相机设置在Av(光圈优先)挡,设定F值为11,焦点对向离我最近的建筑基座,看到取景窗内的测光数据是1/250秒。F11在通常情况下已经足够,在拍摄更辽远的场景时,才会用到F22这样的极小光圈。我当时采用的是中央重点测光,即以画面中央部位的正确曝光值为准。你可以看到,画面中央是建筑物的亮部。对亮部测光,意味着该位置的曝光最为准确。当时的光照条件下。即便是暗部也不会太暗。

    按下快门,我得到了上面的相片。画面右下角还有一些杂乱的颜色,这让我不太舒服。看来,还得另找个角度。

    (待续)

    April 29

    摄影,从头开始(2)

     

    上节:摄影,从头开始(一)

     

    拜万恶的现代科技所赐,在许多时候,你已无需再考虑曝光的问题。电子测光通常能准确地感知周遭光线,并给出它认为合适的曝光值。如果你满足于此,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拥有独立思考的摄影者。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探讨光和曝光在摄影中的意义,以及如何把被电子测光禁锢的光影解放出来。

    在往昔胶片的年代里,每张底片上都涂满了银盐颗粒。银盐是一种感光材料,也就是说,当光线照到时,它就会发生变化。因承受到光线的强烈程度和光谱的不同,每粒银盐的变化程度也不同。胶卷取出来后,先冲后洗,用其他化学药品将银盐的变化状况固定下来、翻印到相纸上,就成了影像。

    数码时代到来得如此迅猛,器材变了,原理还是一样的。人们用CCD/CMOS等感光元件替代了银盐颗粒。和银盐一样,这些感光元件也能“感知”光线。我们常说“多少百万像素”,所谓像素,可以理解为胶片上的银盐颗粒。随光线的强烈和光谱不同,每个像素产生了不同反应,这些反应汇集为电子运动,传输给中央处理器,在其中被固定下来,转换成LCD屏幕上的影像,或是某种图形文件格式。像素越多,则图像越细腻清晰(等于是有更多的“银盐颗粒”对光线反应)。

    摄影的本质,从技术上说,是通过光圈和快门速度,对照到感光体(不管是银盐还是感光元件)上的光线进行控制,从而得到摄影者想要得到的图像结果。这个过程,就是曝光。

    光圈是什么?你可以暂时把它简单地理解为人眼的瞳孔。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从黑暗处走到光明处,瞳孔会自动突然缩小,防止强烈的光线对眼睛造成损害。从光明处走到黑暗处,瞳孔也会自动扩大,让你逐渐适应黑暗,看到黑暗中的物体。瞳孔大小,决定了进入眼底的光量。同样,光圈也决定了到达感光元件的光量。

    光量的变化带来两个方面的变化:曝光度和景深。曝光度已经讲过,简单说一下景深。景深就是景象中离镜头最远的物体的清晰程度。景深浅,则离镜头远的物体就较模糊;景深大,则离镜头远的物体也较清晰。这也可以用现实体验来解释。努力想看清远处物体时,我们会眯起眼睛。此时,进入的光线较少,但也更为集中。也就是说,光圈越小,景深越大。

    在实际使用中,相机上并不简单标出“现在是多大光圈”,而是以焦距与光圈直径的比值来表示入光量,这个比值就是F值。拿起你的相机,调到A或Av(光圈优先)挡,尝试调整一下光圈值。通常你看到的最小F值是F2.8,这表示光圈直径是焦距的1/2.8,而F16则表示光圈直径是焦距的1/16。

    嗯,这的确有点过于理论化了。目前,你只要记住,F值越大,进光量就可能会越小,景深也越大。为什么说“可能”呢,因为进光量还跟快门速度有关系。快门一开一关,放进来的光,和快门开启时间也有广西。开启时间越长,光线进来得越多,曝光也就越多。

    焦距、光圈和快门速度,像是一种三角关系,互相制约、互相成就。人们简化了这个三角关系,只留下F值和快门速度。在F值固定的条件下,快门速度越快,进光量越小,曝光度越低;快门速度越慢,进光量越大,曝光度越高。这就是所谓光圈优先——以F值固定你想达到的景深效果,再调整快门速度,得到适当的曝光。另一方面,在快门速度固定的条件下,F值越大,焦距越远,景深越大;F值越小,焦距越近,景深越小。这就是快门优先(S)——以快门速度固定你想捕捉的运动物体,再调整光圈,得到适当的曝光。

    说白了,光圈优先的应用场景是,你希望得到固定的景深。比如,近景清晰,中景以后都模糊,就用较小的F值;景深越大,则使用更大的F值。而快门优先则多数用于拍摄运动物体,或达到某种特殊的效果(例如,以较慢的快门速度拍摄流水,流水就会呈现绸缎一般的质地)。

    下一节,我们通过实例来学习光圈优先的使用。

    April 28

    摄影,从头开始(一)

    总有媒体鼓吹,现在已经是一个“读图时代”,其实我们已身处“造图时代”——且不说几乎每台手机都有的百万像素级摄像头,就是数码卡片机也遍街皆是,flickr这样的网上服务,更是把图片与社会关系融汇到一起。相片人人拍,这在十年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

    摄影难吗?摄影不难,对个景按个快门有什么难的。摄影很难,要不你拍的相片咋没得“荷赛”大奖,也没人花大价钱买呢。本系列教程无法让你成为大师,只能教你一些入门的正确方法。入门,也就是从头开始学。但“从头开始”还有另一个含义:从改造你的头脑开始。摄影圈有言:重要的不是镜头,而是镜头后面那个头。镜头后面那个头琢磨对了,镜头也就听话,拍出至少“好看”、甚至足以让许多人羡慕的片子。

    中文造词法就是那么神奇,“摄影”二字,实在透彻得很。摄是瞬间动作,而影则是难以捕捉的对象。摄影,就是把难以捕捉的对象,在瞬间固定下来给人看。在读者眼光扫上图片那一刻,读者与摄影者、摄影者与真实对象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响起了某种共鸣。这种共鸣越强,作品就越成功。而这联系、这共鸣,都来自那张扁平的硬纸——或是显示器上那几百万个像素点。

    是什么让硬纸、让像素点变得有了生命、有了情绪、有了影响读者的力量?本质上,它们呈现光、影、色和构图。光、影、色、构图,就是摄影作品的四大基本元素,也即你赖以传递情感的工具。学会摄影,意味着熟练掌握光、影、色、构图的使用。而景深等更多要素,则是扩展性的,是锦上添花。

    《圣经》上写道,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光照在物体上,就显出了阴影和颜色,物体自身、物体之间因此而在人们眼中有了位置和距离的关系(构图)。当你揭开镜头盖,你就是摄影世界的上帝。你说,要有光,于是你看到光、影、色和构图。让我们把视线投向最初的光影吧。

    设想有一个白色球体,处于虚空的平面之上,四周漆黑。这时,你什么都看不见。散射白光从左上方射下来,你会看到——

    球体接近光源的部位,亮了起来,而远离光源的部分则依然暗沉。离光源越近就越亮,离光源越远就越暗,背离光源的部位保持了本初的黑色——白球而有了黑色的呈现,这就是光的力量。

    光造就了影。影有二:物体的形态;物体的阴影。上图中间偏下的部位,球体因光线照耀而向右拖出一条影子,与影子相连的球体部位也是黑的。这些黑的部分,在摄影术中称作阴影,而亮的部分则称为高光;高光和阴影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和形态。

    好,我们终于谈到摄影。摄影有一个重要概念:曝光。所谓曝光,即在胶片或感光元件上投射足够的对象反射光,留下这些光线造成的高光、阴影、颜色和构图。曝光正确与否,某种意义上从根本上决定了相片的优劣。曝光正确,意味着胶片或感光元件获得了恰当的光线,这些光线恰好让被摄物及其周围环境按摄影者所期望的那样呈现到最终介质(相片、屏幕……)上。

    曝光不正确,可能有两种情况:曝光不足和曝光过度。曝光不足的相片,被摄物的细部淹没在阴影中,就像这样:

    曝光过度的相片,被摄物的细部淹没在高光中,就像这样:

    曝光不足和曝光过度,都是摄影中(一般情况下)应该避免的情况。怎么才能总是获得正确的曝光?这个话题,留到后面的章节再谈吧。

    (待续)

    April 26

    墙在墙以外崩塌
    一幅蛛网
    牵挂不住的窥望

    梦做了上去
    字写了上去
    血溅了上去


    在墙以内崩塌

     

    皂·五题

     

    那一方澄澈的紫色,在摄氏十度以下倒春寒的夜晚,陡然自己亮起来了。

    于是我想起北海道冰雪下埋着的山野。那天我们互相搀扶,在大风雪中,一脚一脚,踩过的山野。远远的,鄂霍次克海上有流冰挤压而过。如童话建筑一般的工厂里,酿造着土豆烧酒。那是冬天的北海道。

    可我没见过夏天的北海道。听说,到夏天,富良野上,薰衣草田花朵盛开,全是一片紫色。那紫,厚重、沉凝,满不是这一方澄澈的紫。这紫,是紫雨的紫,是透明的紫,是什么也没藏着的紫。仿如玻璃做的一颗心,无防备地搏动几个音符。记得吗?123,123,12312,123,123,12311。

    March 22

    草场地艾未未工作室聚餐略记

    院内,阳光很好。长条桌上摆满了草莓、橙子、苹果、香蕉、小番茄、切片的萝卜。铺桌面的白布四角在微风中飘荡。羊肉串,烤馕,烧饼。啤酒喝多了,席间所言所闻在步行回家的路上一脚脚踩进了土地里。略记数则:

    一、工作室的院子特别好。正对大门一幅灰砖墙,爬山虎从另一面墙上攀过来,由右至左,由密而疏,仿佛神经或血管,充满死亡与生命的张力。

    二、有人要与艾未未交换名片遭拒。艾说:我没有名片。名片是上一代的东西,我们八零后都不用。

    三、席散。众人三五成群各自扎堆聊。白猫跳上撤空的桌面打滚然后睡去。白布,白猫,在这个下午,在太阳底下,泛起一种奇异的光芒。

    走路回家。晕了。洗洗睡。

    March 11

    皂·四题

    是千亿年
    地火唤不醒的沉睡
    成就一个生灵

    寂寂
    想象中一束光
    瞬间辉煌

    当光明消失

    地底是我
    深渊是我
    月亮背面是我
    无月无星的夜是我

    闭上眼睛

    是我

     

    March 09

    皂·三题

    一天早上,橙从不安的睡梦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块皂。他仰卧着,滚圆的躯体变了方正,没有办法翻身过来。

    “我出什么事啦?”他问自己。窗外有雨声淅沥,在这个潮湿的秋天的早上,橙子变成了皂。

    或许,这只是一个梦呢?

    皂·二题

    这是我们最好的时光。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四季轮回的歌里天天成长。等待长大的童年,等待中,再也无法转头。岁月劈头盖脸砸下来,鱼尾纹从眼角游向额头,蚕食渐少的白发。那时,摇椅从阳台蹒跚回窗前,窗户紧闭,蛛网在冬日的夕阳里闪射着光芒。窗外是一棵槐树,龙爪槐,此刻正伸展了枝条,努力想抓住暮色。

    但你已不忍看向苍凉万物,甚而不忍自顾。闭了双眼(或是再睁不开?),摩挲着一块皂。皂上的玫瑰花瓣,在皂成型那一刻,也凝固了仅余的芬芳与颜色。

    而那芬芳与颜色,也凝固了我们最好的时光。

     

    皂·一题

    在这冰冷
         冰冷
         冰冷的空间
    我是一块皂

    孤独地投影着
    孤独地
    孤独地
    等待那滴水

    当激情溶解
    会有七彩梦升腾
    永不破灭
    润湿了这空间

    March 05

    你在世界的什么位置?

    余晟写了篇文章,记录参加一次技术聚会的经过。文中有现场相片一张,人头汹涌,图注:如果这是一张世界地图,我就在新西兰的位置:)

    有趣的人才能写出有趣的文字。如果你拿一张透明的世界地图覆盖相片,那张向左侧过来的脸,还真是在新西兰的位置。

    会心一笑之余,我问:在“这张”(中国通行的)世界地图上,你在新西兰位置,在“那张”地图上呢?比如——

    换一张地图,相片上的人虽然没换座,却瞬间跑到印度洋上打海盗去了。人对世界的看法,深深地影响了对自己的定位与角色认同。

    你在世界的什么位置呢?换张地图试试吧。

    March 01

    The day after today

    一脚踏出理发店的门口,弹簧门在身后关上。将台西路的春天还在拐弯处,逃离的北风像流弹一般命中我刚剃的头。三毫米圆寸,是电推子上刀片的尺寸。

    明天又是生日,头发短了,未来的日子也短了。这日与他日有何不同?没有。没有。童年有游戏,少年有梦,现在,我只有一张可憎的面目。三面镜子的电梯,惟有一道门可以出逃。门紧闭,从B1开始,电梯上多少层,镜子里就要看多少层这可憎的面目。短头发的面孔,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掩盖不住,施施然在脸上蔓延。树的年轮是圆的,我的年轮是横的。

    剃刀推过去,头发没了,头皮还在,且任何洗发水也无法阻止头屑飘飘。剪断烦恼丝固然果断,若烦恼根本就没附着在三千发丝上呢?就像是今天,令人烦恼的今天。两瓶酒下肚,嘴皮轻起来,眼皮重起来,脚步浮起来。跌撞到家,扑倒在床,睁眼已是明天——可烦恼并不只附在今天而已。

    然而今天终究是要过去了。一个小时以后,明天将是今天。只能移动鼠标,鼠标磨着桌面,我消磨着时光。时光无情,消磨着一切。斩首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把钝刀在脖子上拉锯地切落,你能感觉到刀刃每一寸的深入,皮肉绽开、血管破裂、肌肉组织在压力下切断。待你要喊叫时,那钝刀已掠过你的喉咙。“嘶嘶”声从肺部喷涌出来,你大力呼吸,污浊的空气烧灼着你的气管。你闭上眼睛,期盼这是一场噩梦,但眼睛却再也睁不开。

    于是你想起过去种种。你想起夏日大雨的廊前,你想起破镜片在对面墙上投出的亮斑,你想起自行车前座上父亲的背影,你想起喷泉池里那只游泳的青蛙。你突然意识到,这些已经是多年以前的往事。你记得的,都是多年以前的往事。今天做了什么,你完全想不起来……

    管他呢,不知道今天做了什么不打紧,至少我还知道明天会做什么。明天,会做今天做的事。明天,还会忘记做过什么。或许,还有——明天。

    February 24

    黑井:现实与虚幻

    排量1.4升的轿车,呼呼喘着,由昆明向西,下了高速,又折上320国道。

    320国道全长3695公里,起点是上海,终点远至云南瑞丽姐告口岸,是从昆明到滇西、滇西南一带的要道。在没有高速公路的年月里,要去滇西——大理、瑞丽——没有其他的选择。副驾座上的母亲多年以前年曾在澜沧知青连任指导员,从昆明接了上海来的知青,沿着320国道一路向西、向南。有些人留下,有些人回城;只有这条路,还是如此坎坷、崎岖。

    黑井古镇距昆明180公里,实际须耗费5、6个小时的车程。320国道到广通,跟着就是数十公里的县级路——云南山区的县级路,往往依山而行,旁边就是悬崖和江水。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警示的土路,仅容两车并行。偶尔能到40公里的时速,已经是非常幸福。没有走过这种路的人,几乎无法想象其艰险。

    可这又是一条极值得一走的路。龙川江就在崖下,成昆线就在对岸。火车过桥然后进隧道,待它出来时,我们已转到下一个弯。成昆线的险峻壮美,在这段与公路平行的里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和妹夫两人轮换开车,到得黑井,已是下午4、5点。找了旅店住下,寻一家风味菜馆,午餐晚餐一并解决。当地自明朝洪武年间开始出官盐,盐税曾占整个滇省盐税的一半,以盐为主要配料的菜肴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特色风味。盐焖鸡、牛干巴俱值得品味,而我最钟意的,却是一盘干辣椒炝炒的石榴花。云南人以花入菜,普遍得很。读中学时,偶尔与同学结伴爬上3100多米海拔(城区海拔1900米)的凉风台山巅,在上最后500级台阶之前,那满山坡的木耳花(杜鹃),若是摘了,下山拔去花蕊,开水烫一下,油锅下干辣椒爆炒,就是一味宜酒宜饭的好菜。黑井的炝炒石榴花,在这阴霾的天气里,陡然叫嗓子里起了一把火,非要喝点什么不行。好在后当地出产的“喜鹊窝”米酿清酒,30来度,清冽适口。

    夜晚就在一餐饭间降临了。待休息够了,从旅店出来,晚上九点多钟的样子,两条正街上都亮起了红灯笼。然而人却寥寥。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穿着彝族服装的男女走过。店铺差不多都关门了,只有那么几档烧烤、理发、照相店还营业。彝族女青年,三三两两,约了在店里照相。天安门、富士山、埃菲尔铁塔,背景布一摇就换,她们头上、身上的银饰在灯光里闪着,模糊的反而是一张脸。

     

    这样游荡到一处广场。大堆篝火烧得正旺。围着篝火,彝服或汉服的人们,踩着三弦的节奏,跳传统的“跳脚”舞。另有一批年轻人,五、六个男的,一并造起反来,琴声弹得特别响而争气,吸引了一批年轻女子,自组一个圈子跳舞。男子穿着夹克、染着黄发,而手中三弦的声调,分明是千年传下来那些小节。花的衣衫、银的首饰、红的火……举起相机的霎那,我犹豫了。这是虚幻还是现实?如同《千与千寻》一般的场景,在这古镇的夜晚,赫然呈现在我眼前。文化在接触与冲突体现得如此的直接而自然。在这里,你会明白什么叫民族。

    一晚过去,昨夜的热闹消失无踪,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这时,你又会怀疑,昨天那幕,是梦还是真。早点铺开张了,一碗稀豆粉,粘稠香浓,你浑然忘却了篝火和“跳脚”。和其他游人一起,东看西看,还是不见昨夜的风光。火车从小镇旁鸣笛经过,屋顶上的“炮仗花”仿佛摇了几摇。远山上,飞来寺隐在雾中。你四处望着,脖颈上一凉,一滴雨砸下来了。

    January 19

    二线关

    2008年10月的一个下午,从广州去深圳。过了梧桐山隧道没多远,远远看见长得像高速收费站的一排钢筋水泥。近了些,看见通道门楼上不同的字样:深圳车牌;外地车牌(大致如此,或者是“B牌”;“外地车牌”)。一恍惚间,已跟前车开近写着“B牌”的门楼。大惊,急忙向左打死方向盘,硬插进旁边的车龙。

    堪堪过得门楼,才发现这是一排荒废的建筑,既不收费,亦无检查,所谓“B牌”限制,其实也无人遵守。恍然——这就是当年的二线关啊!

    08年第一次去深圳,带个越南农业考察团。当时我身份证丢失在广州火车站,借了朋友的身份证和边防证,蒙混过关。武警上车检查时,内心紧张,却还要装作坦然。之后,每次去深圳或珠海,都要托公安部门的朋友帮忙办个边防证,不然就得到二线关口,花几十块钱找人“带过去”。二线关,其实是二线关后面那点封闭体制,把中国其他部分和深圳隔开了。

    关于撤关的话题,反对之声甚嚣尘上,最典型的莫过于害怕治安恶化。我看到这样的说法,第一反应就是“深圳治安原本很好吗?”。二线关或其他什么关,从来、也永远挡不住“坏人”。二线关或其他什么关,唯一作用就是让官僚更官僚、让民众更麻烦

    实施“关口即可当场办通行证”及“只收取工本费两元”的措施后,我再也没有被查过边防证。深圳二线关目前已形同虚设。虽然无人值守、无人检查,但似乎并未公布撤销的正式消息。

    后视镜里再看了一眼二线关,脚下给了个“地板油”,关口远远落了在车后。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GPS,前方,还有多少什么、什么、什么关呢?

    January 11

    有意义的一天

    知名blogger老虎庙组织对天安门流民的救助活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在关注这事,上周给老虎庙留了言,希望参加、做一些事情。

    周五接到老虎庙电话,做了安排。周六一早,开着我的老切诺基,从酒仙桥到国贸,从国贸到北太平庄,从北太平庄到北航,从北航到大兴,一路接人、接书。从流民公房回到家,已经是下午5点。对我来说,这是极有意义的一天,老切诺基也发挥得淋漓尽致,想必它也认为做这样的搬运工有意义吧。

    流民救助活动的要点在于,帮助流民自救,找到谋生的手段,从而告别被国家机器及其代理人视为“非人”的境况。目前开展的状况:

     

    1、在大兴南街村(近大红门)租下两排简易平房,供收留流民之用;

    2、由流民老王任管理人员,负责流民公房及收留人员之公共事务管理;

    3、发起捐书行动,募集到的旧书,供流民设街摊售卖,所得款项,30%充作公共基金,统一调度。

     

    这种民间慈善活动,依我看,要比官方所谓收容救助的机制强上许多倍,也有效率得多。受助人群以残疾人和老年妇女为主。他们是社会最底层、弱势的一群,原来每日在广场捡汽水罐、卖小旗子为生,遭受着国家机器代理人的呵斥、辱骂甚至殴打。现在,他们有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不必再蜷缩于可能随时被人驱赶的“狗洞”——前门附近的水泥墙洞。他们的心态慢慢在恢复正常,有了做人的尊严。流民老王回到广场帮助仍然在那边的穷朋友,警察说:老王,你现在也像个人了嘛。老王回答得好:我本来就是人。

    昨天有位来自地铁系统的大姐也参加了活动。她说:冬天地铁通道冻死人的情况也不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流民情况,请访问http://bangbangshou.blogbus.com/。如果你愿意捐书,请访问http://www.newv8.com/24hour/book.html。老虎庙每晚9-10点会在http://www101.say-on.com/webchat/?color=808080&title=%u6652%u7F51%u5728%u7EBF%u4EA4%u8C08&roomid=24hour.blogbus.com主持在线聊天。

     

    附录1:老王写的一篇文章(老虎庙代发)

    尊敬的网民们:你们好!


    我向你们谈一下我在北京二年来的生活。

    我于2007年6月27日来到北京,从那一天起,捡瓶子,买地图成了我生活的来源,艰难贫困和我连在一起。流民相互打骂和一些公安城管的辱骂声连成了一曲交响乐。

    在前门老火车站南边有一帮流民的家。王、刘、张、葛,一个神秘的窟窿是一个格子窗,公安叫“狗洞”,而我们叫“星星宾馆”。就在这没有人进去的地方,成了我们煎熬着另类世界温柔之乡梦。成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两年生活地方。

    2007年一些公安、城管、救助站把我们的家——“星星宾馆”全拆了,狼藉一片。去时把张、刘两个70岁的老人拉走了。把我们引进了一次次人权灾难中,打骂、扣留、歧视,这些都是明的。最可恨的是,当我们没有人在的时候,把家给抄了,把葛的700元钱拿去,那是一个70岁老人十年的心血。同时我也丢掉了200元钱和一个复读机。我站在寒冷的夜里,望着天大叫:这就是人权吗?这就是公安吗?这就是公安、城管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吗?

    在广场,一些公安城管和我大打出手,互骂大街长达一个多小时。围观的群众达数千人之多。在这神圣的天安门广场上一个捡瓶子卖地图为生的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群众指责他们我才得以逃生。

    我以一个残疾人的良心。呼吁社会都来关心我们。关心弱势群体。别在冬季冻死在各个地方,别再神圣庄严的天安门发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象。

    2008年春天,我带着张、刘、葛被公安城管连夜逐往40里外大兴一带,离开了我们向往的天安门,离开了我们的赖以生存的天安门广场,走到了现在的第二故乡——南街村。勤劳善良的南街村父老接纳了我们。

    公安城管之所以这样做,把我们这样的人看做他们眼里另一类,同是把他们自己看做了人类的另一类。

    从2007年底,一个叫xxx为首的人向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不仅仅运来了衣服被子,生活必需品,还有电视、洗衣机、残疾车,吃的、用的、还带来兄弟姐妹的情意。带来了人间的真情,送来了人道、友爱和精神食粮。在网上发起捐款,使我们前门受助兄弟姐妹有了人格上的尊严。我们不仅有住房,水电费全免,还叫我们怎样做一个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

    人间自有真情在,,北京的网民及好心人,他们一次次来送物资,问寒问暖,元旦节通我们欢聚一堂。

    我们不会忘记你们的,我们要把爱心发扬光大,让善良永远照亮好人。

     

    附录2:闾丘露薇采访流民(来自凤凰网):http://phtv.ifeng.com/hotspot/lqlh/lqzj/200803/0304_2864_425866.shtml。这个片段里面可以看到他们当时的生存环境。

    December 23

    我的工具观

    据说,猩猩在变成人的过程中,直立行走和学会使用工具是两个关键点。工具之于人,其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很多时候,本该帮助人提升效率和生产力的工具,却成了累赘。那个笑话怎么讲的?为了给牦牛剪毛,需要一把好剪子;为了磨剪子,需要一块好磨刀石;最好的磨刀石在北极圈内某个小岛上,所以还得置办一套狗拉雪橇……

    现实永远比文学荒谬,现实也永远比笑话可笑。我曾经以为一部单反相机能让我更热爱摄影,现实却是因为它太重而出门基本不会想带上。我曾经以为开车能让我去更远的地方,现实却是买车之后更懒得出门了。唉,现实多残酷。

    其实工具够用和自己习惯、能真正有效提升产能才是最好的,尤其是手边的工具。去年到今年,有几个计算机软件,极为有效地提升了我的工作效率。我知道,可能还会有“更好的”或是“更道德的(开源的?)”替代软件,不过,谁让我用惯了呢。

    1、Microsoft Office 2007中的Word和Groove。Word新的工具栏排布方式很NB,大按钮和更有条理的归类用起来爽极了。比如,在“开始”工具栏组里,集成了和文本样式相关的按钮,这也是我最常用的工具栏组。在翻译《梦断代码》,Groove让我很方便地在数台工作计算机之间同步文稿,和责编的讨论也永久地保存了下来。做过书的人都知道,用email传输,实在是笨蛋而且不安全的做法。别提Subversion……我只是个作者,不想花时间去学习一套“版本控制系统”。最近我安装了Live Mesh,同步也很方便,只是缺少了协作的部分,只能是自己用了。

    2、搜狗拼音输入法。我的计算机文字输入速度一向不慢,全拜读大学时用打字机复制了一本英文泛读教材所赐。我用过许多种中文输入法,最后还是落在搜狗输入法上。对我来说,它的几个特性很有用:同步词库,让我的几台计算机拥有同一个词库;难字笔画输入(先打u再顺序打笔画拼音首字母,如“壵”字,不知道怎么拼,就打uhshhsh——横竖横横竖横);细胞词库。

    3、遨游浏览器。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用Firefox。其实我用Firefox,不过仅限于对网站产品进行验证和测试时。遨游的鼠标手势(在链接上按左键往右上方一拖一放,就在新标签中打开链接;以纯文本形式出现的链接,比如http://www.csdn.net,选中后一拖一放也能打开。)、同步收藏夹(again,我有好几台计算机,收藏不同步很痛苦)和截图功能(区域截图、全屏截图、整个页面——包括超出屏幕的部分——截图)对我来说就是金刚钻,爱死它们了!没错,Firefox上有插件,可我实在不想花时间去寻找和安装了。

    4、Windows Live Writer。用上这个工具后,写blog时就能一稿多投啦。

    使用这些工具,我的工作效率提升了30%以上。嗯,没错,这些都是Windows平台上的工具。先别开骂。我对任何公司和平台都没有成见,用它们,只是因为我习惯,而改变习惯是那么一种高成本的行为,高到我承受不起。另外,现在我用软件,都会遵循版权协议(不管是商业软件还是开源、自由软件),该买的就买。这不关有钱没钱的事,只是我认为这么做会让我更关注投入产出比,考虑清楚是否要把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投入到一个新工具上面去。装工具,慎之又慎;用工具,唯恐不尽其极。以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的产出。这就是我的工具观。

    December 02

    “长城”与“仆街”

    “仆街”,广州白话俚语,意指“倒霉”、“运衰”。为什么突然提到“仆街”呢?昨天看一部香港电影(哎,我就这爱好,俗!),演一对暴发户夫妇,商量做慈善。女的说:那些非洲人,好可怜,捐点钱吧。男的说:你捐钱给那些poor guy,别人还以为咱们拿钱砸他们呢。

    Poor guy,穷人,确乎是倒霉运衰的一群。倒霉到仆街的程度,运是真够衰的了。演员故意把poor guy念得和“仆街”一样,也真够损的了。香港电影“无所不用其极”,令人喷饭之余,又有所反思。

    扯远了。因为这个poor guy,突然想到一个翻译问题。“长城”,英文译作the Great Wall,里面没有长,也没有城。若字字对译,应该是the Long City吧……其实great是“长”在意蕴上的延伸,而中国人以为修了一道墙就是city(城),实则墙就是墙(wall)。在揭露墙的本质时,也承认其宏伟,the Great Wall实在比“长城”要高明一些。

    我们总以为那wall里面,是great city,实际上那只是够长的wall。这样看来,我们还真活该是poor guy了。

    November 19

    《走出软件作坊》序

     

    今年早些时候,有一系列文章在CSDN Blog上陡然火爆起来。博主阿朱,以《三五个人,十来条枪,如何走出软件作坊》为题,总结了自己从业十年以来在技术项目和技术团队管理方面的经验和思考,截至8月28日,总共发表43篇文章。博文视点也以其敏锐的嗅觉,迅速发现并决定出版这系列文章。

    阿朱本名吕建伟,多年以前我们是混同一个技术论坛的网友,但直至今年CSDN上海英雄会方才有缘见面。在从上海回来的飞机上,聊着软件和非软件的话题,连飞机餐都没觉得有那么难吃了。也是那次谈话,给我留下了阿朱“稳重、实在”的深刻印象。

    《走出软件作坊》一书,可以印证我的感觉。项目管理与团队管理,向有土、洋二派,尤以洋派最有市场。阿朱此书,不虚谈理论,全部来源于其十年实践所得。这不是普通的十年,而是一位普通程序员成长为CTO的十年。在后五年中,阿朱参与并见证了一家公司从软件作坊壮大成为行业领先软件服务提供商的过程,这正是其他许多中国软件公司正在或想走的路。阿朱及其所在机构的经验与教训,对于本土小型或创业型软件企业,具有极其宝贵的参考和借鉴价值。

    然而,这本书更有价值的地方,是字里行间无处不在的实践知行观。软件企业和软件从业者,最该从里面学到的,也是一种不盲从的反思精神。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独特的外部环境、文化氛围;“像成功公司一样好的团队架构与管理模式”听上去很美,多数时候却并不符合某家特定机构在某一特定时期的现实情况。为员工提供免费餐食,就算给的是神户牛肉,也并不足以让你的公司成为第二个Google。所谓管理,规范、制度、方法、人情缺一不可。人情,或谓关系,在中国公司中是决不可无视或轻视的因素,也是最可能存在变数的因素。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变数,是在制定符合本机构实际情况的架构、制度时必须注意的。所谓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学的和像的,实在不是同一个“我”,读者不可不察。

    这本书另外一个有价值的地方,是作者与读者展开的网上讨论。在阿朱的Blog上,这系列每篇文章都有大量的读者评论,而阿朱也往往会在下一篇文章中,或直接或间接地答复和参加讨论。这些讨论有一部分写进了成书,更多的部分仍然留在网上。我建议阿朱为本书开通一个讨论区,使其不但有印刷的版本,也有更为鲜活和即时的网络版本。我深信,互联网改变了并仍在改变着传统出版。这本书和其他书在网上如何做出延伸价值,值得探索。

    阿朱说,他希望在所在机构做大上市后,再写一本书,总结《走出软件作坊》之后的经验与思考。我期待那本书的面世,但并不认为书中的内容要等到出版后才能一睹为快——诸位不信?不妨到阿朱Blog上看看,《CRM下午茶》等系列文章,已然是颇值一读的了。

    《疯狂的程序员》序

    绝影在CSDN Blog上连载《疯狂的程序员》,自2007年12月22日开始,到2008年9月15日全文完成,9个月时间写了35万字。对于专业作家,这也许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可绝影只是一位技术工作者,9个月的业余时间,就全搭在这部书上面了。

    以文学的角度来看《疯狂的程序员》网上连载版本,缺点和问题比比皆是,但这些瑕疵无法掩盖因其“真实反映程序员工作生活”而焕发的独有光彩(据我所知,印刷版本在文字方面改进良多)。“深入生活”无如“从生活中来”,我不相信有任何专业作家,能比绝影们更有资格写出《疯狂的程序员》这样的作品——看看市面上,有几本描写程序员的小说呢?

    现在这部书要出版了,我又从头逐篇看Blog上的连载。越看越觉得,互联网改变出版,实在已经不是一种理论或是幻想。其表现有三:一,互联网让原本不属写作人群的人能够撰写并发布作品;二,互联网上改变了“小黑屋”式的写作,作读互动贯穿于并影响着写作全过程;三,读者评论、作者回应,乃至于包括正文在内的页面表现,构成了某种完整、自足的作品表现形式。对于出版机构而言,互联网变作了有效的“选题筛选器”。当然,在正式出版前,还有很多的编辑工作要做,但至少在写作阶段,已经和以前大有不同了。网上连载与印刷版本有没有冲突呢?如果有,怎样化不利为有利,使之促进印刷版本的销售?在与绝影签约后,出版社没有要求绝影停止在网上连载,这是一种勇敢应对新类型出版的积极态度。

    绝影不是唯一、也不会是最后一位在CSDN平台上创作的作者。《疯狂的程序员》正好为其他用户树立了一个典范:程序员也能写书,而且是写出引起大家共鸣的优秀作品。我要恭喜绝影新书出版,更要鼓而呼之,希望更多的绝影涌现出来。